第4章(2 / 2)
隔壁的帐篷传来拉链声,然后是贺听言的声音,低低的,像是在对谁说话。
但他其实是在自言自语,贺听言一直都有这个习惯,早晨会自己跟自己确认一遍当天的任务。
柳馥听不清内容,只觉得那个声音在晨雾里显得格外近。
柳馥用湿纸巾擦了脸,把头发拢到耳后,露出了那枚银耳钉。
赵衍终于醒了,迷迷糊糊地说“馥馥你起这么早”,柳馥没理他,穿好冲锋衣钻了出去。
院子里已经有人在烧水了,贺听言就站在炉子旁边,手里端着两个一次性杯子,正在往里面倒热水。
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抓绒衣,袖子推到小臂,露出因为常年出野外活动而晒得比其他部分深的一段皮肤。
柳馥走过去,没说话,站在贺听言旁边,朝着他伸出一只手。
贺听言看了他一眼,把其中一杯递给他。
“谢谢,”柳馥接过来,两只手捧着,没喝。他看着杯口冒出的热气,忽然说:“老师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?”
“十一点多。”
“我看到你帐篷的灯亮到很晚。”
贺听言正在给自己那杯吹气,动作顿了一下:“……你在看我?”
“不看我怎么能知道你灯亮着?”柳馥歪头看他,笑得人畜无害:“我们帐篷挨着诶,老师。”
贺听言没接话,喝了一口热水,把目光移向远山。
山脊线上刚露出一线金光,把云层的边缘烧成了橘红色。
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贺听言说。
柳馥嗯了一声,没拆穿他转移话题的拙劣。
赵衍和方晴陆续出来了。几个人分了组,赵衍背上采样工具,冲柳馥招手:“馥馥,走了。”
柳馥背上包,跟过去,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贺听言正蹲在地上调整手持设备的背带,方晴在旁边等着。他低头的时候,后颈露出一截,被晨光映照出一种不太真实的暖色。
柳馥的目光停留了两秒,转身走了。
两公里的距离,放在平原上不算什么,但在海拔三千八百米的地方,每一步都比平时重一倍。
柳馥和赵衍沿着河谷往上走,每隔一段停下来采样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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