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:慈悲(2 / 2)
他的头慢慢低了下去,靠在了血刀老祖的肩膀上。血从他的颈侧丶肩上丶断指处涌出来,把血刀老祖的僧袍染成了更深的红色。
血刀老祖踉踉跄跄地推开他,心中有些复杂。
水岱的身体倒在雪地上,眼睛还睁着,看着天空。雪落在他脸上,一片一片,很快就盖住了他的眼睛。
水岱,死了。
雪山上安静了。风还在吹,雪还在下,但所有的声音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,只剩下一种空洞的丶沉闷的寂静。
远处的雪地里,陆天抒靠在岩石上,右肩的血已经凝固了,但他的眼睛还睁着,看着水岱倒下去的方向,一动不动。他不知道水岱死没死,但他知道,老三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二十多年的兄弟,今天全折在了这里。
血刀老祖站在雪地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有血,有水岱的血,也有他自己的血。他的左肩还在疼,内力几乎耗尽了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。
但他活着。
他转过身,踉跄着往冰窟的方向走去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雪地上那三具尸体——不,是两具,刘乘风的人头还在他手里提着,身子在冰窟下面。
「陆天抒,你还活着吗?」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一个如同鬼魅的声音响起。
陆天抒也想如同水岱一般,做最后的殊死一搏。
可早有防备的血刀老祖,只是一刀,陆天抒的人头被割了下来。
哪怕战斗了这么久,他手中的血刀,依然锋利。
他转过身,一步一步,消失在风雪里。
冰窟下面,是一个天然的冰洞。
不大,方圆不过数丈,但足以遮风挡雪。冰洞的墙壁上结着厚厚的冰层,晶莹剔透,像水晶一样。洞中央点着一堆火,火光映在冰壁上,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。
水笙被绑在冰洞深处的一根冰柱上,嘴里塞着一块破布,眼睛瞪得大大的,满脸泪痕。
她的衣衫还算完整,但已经脏得不成样子,头发散乱地披着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