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父子相认(1 / 2)
市井中人,一身臭毛病,若是不经训练直接带进宫,只会惹出乱子。不如先送到锦衣卫的新人训练营里,磨一磨性子,改一改毛病,学一学规矩。
更何况,成是非是古三通的儿子,根骨天赋应该不差。让他学点基础武功,对日后也有好处。
锦衣卫的新人训练营,设在京城西郊的一处山谷中,四面环山,只有一条路进出。营地里有演武场丶练功房丶教室丶宿舍,设施齐全。
训练期为三个月,内容分为三部分。
第一部分是规矩。
锦衣卫是天子亲军,不是江湖草莽。
新人首先要学的,不是武功,而是规矩。如何行礼,如何说话,如何走路,如何站位,如何汇报情况,每一项都有严格的要求。
成是非第一天就被罚了十几次。
站没站相,坐没坐相,说话油嘴滑舌,行礼像猴儿作揖。
教官是个四十多岁的锦衣卫老手,姓周,面无表情,说话不带一个脏字,却能把人训得抬不起头。
「成是非,站直了!」
「是是是……」
「腰挺起来!下巴收回去!眼睛看前方!」
「好好好……」
「再让我看到你驼背,绕着演武场跑十圈。」
成是非立刻挺直了腰板,像一根标枪。
第二部分是武功。
沈清砚前世亲自为锦衣卫编了一套基础内功,名为《玄武心法》,中正平和,循序渐进,适合大多数人修炼。
外功方面,有拳法丶腿法丶刀法丶轻功等基础课程,由锦衣卫中的高手担任教习。
后面要是立下大功,还会被赏赐最新版的《先天纯阳功》。
成是非的根骨确实不错。
教官教的东西,他学得很快。
内功心法听一遍就能记住大概,拳脚功夫看两遍就能比划出来。虽然火候还差得远,但这份天赋,已经让教官暗暗点头。
第三部分是文化。
锦衣卫不只是武夫,还需要读书识字丶算学地理丶情报分析等能力。成是非小时候没读过书,大字不识几个,这一部分最让他头疼。
但他不敢偷懒。
因为教官说了,文化课不及格,不许出师。
三个月下来,成是非瘦了一圈,也精神了一圈。
那一身市井混混的油滑之气,被磨去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具规模的沉稳。虽然偶尔还是会冒出一两句不着调的话,但比起刚来时已经好了太多。
他学会了行礼,学会了规矩,学会了基础的内功心法和拳脚功夫,还认识了百来个常用字,能磕磕绊绊地看公文了。
三个月后,成是非被带到了锦衣卫衙门。
他不知道是谁要见他,只知道那是一个大人物。
衙门后堂,沈清砚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。
他没有穿龙袍,只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常服,腰系革带,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官员。古三通站在他身后,腰佩长刀,目光沉稳,须发花白,面色蜡黄。
古三通的表情很平静,但沈清砚注意到,他的手微微握了握刀柄。
二十年的父子分离,今日终于要见面了。
虽然还不能相认,但能远远地看一眼,也是好的。
沈清砚看了他一眼,轻声道:「古前辈,沉住气。」
古三通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但握刀的手松开了。
沈清砚让古三通先去隔壁小单间躲起来,免得待会把持不住情绪失态。
片刻后,脚步声响起。
一个年轻人被带了进来。
成是非穿着一身灰蓝色的短褐,头发束得整整齐齐,脸上虽然还有几分痞气,但眼神已经比三个月前清明了许多。
他走进来的时候,步伐稳健,目不斜视,在堂中站定后,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。
「小人成是非,叩见大人。」
声音虽然还有些发紧,但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油腔滑调了。
沈清砚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起。
像。
真像。
不愧是亲父子。
古三通站在沈清砚身后,目光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,一动不动。
他的嘴唇微微颤了颤,随即咬紧了牙关。
沈清砚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静静地看了成是非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。
「成是非,你知道朕是谁吗?」
成是非抬起头,愣了一下。
朕?
这个自称……
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,又从震惊变成了惶恐。
他连忙低下头,额头抵在地面上,声音都有些发抖。
「皇丶皇上?小人不知皇上驾到,冲撞了皇上,请皇上恕罪!」
沈清砚笑了笑。
「起来说话,朕今天找你,不是要治你的罪。」
成是非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,低着头,不敢抬眼看。
沈清砚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「坐。」
成是非哪里敢坐,连连摆手。
「小人站着就行,站着就行……」
沈清砚也不勉强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然后缓缓道。
「成是非,朕今天来找你,是有件事要告诉你。不过在告诉你之前,朕想先给你讲个故事。」
成是非一怔,随即点了点头。
「皇上请讲,小人洗耳恭听。」
沈清砚放下茶盏,目光穿过窗棂,落在远处的天空上。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。
「很多年前,江湖上有两个年轻人。一个出身皇族,胸怀大志,名叫朱无视。一个天资聪颖,顽皮不羁,名叫古三通。两人年纪相仿,意气相投,结为兄弟,一同闯荡江湖,快意恩仇。」
「后来,他们听说天池怪侠在雪峰之上留下了两本绝世秘籍,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。于是两人结伴前往天山,历经千辛万苦,终于找到了那两本秘籍。」
「金刚不坏神功,练成之后全身金光罩体,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。吸功大法,能纳天地万物之气为己用,化正邪刚柔之力为同源。两门神功,各有所长。」
「朱无视选了吸功大法,古三通选了金刚不坏神功。两人约定,练成之后,再行切磋。」
沈清砚顿了顿,目光微动。
沈清砚的声音在寂静的后堂中缓缓回荡,像是从时光深处捞起的一段旧事。
「可人心难测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沉了下来。
「朱无视与古三通,本是结义兄弟,一同闯荡江湖,一同寻得秘籍,一同名扬天下。可朱无视的心里,却渐渐长出了一根刺。」
「那根扎进心窝里的刺,其实是一个女人。」
沈清砚的声音低了几分。
「古三通有一个未婚妻,名叫素心。那女子生得极美,性情温柔,与古三通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。两人早已定下终身,只等古三通闯出一番名堂,便回老家成亲。」
「可朱无视见了素心之后,便再也放不下了。」
「他爱上了古三通的未婚妻。」
沈清砚的目光微冷。
「那是他结义兄弟的未婚妻,是他不该动心的人。可情之一字,从来不讲道理。朱无视越是压抑,越是疯狂。他看着古三通与素心出双入对,看着他们相视而笑,看着他们十指相扣,每一次看见,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。」
「他开始恨。」
「恨古三通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,名望丶武功丶还有那个女人。」
「因爱生恨,因恨生妒,因妒生毒。」
「他终于动了杀机。」
沈清砚说到这里,停了下来。
后堂中一片寂静,只有成是非粗重的呼吸声。
「他先是暗中杀害了八大门派与刑部四大捕头共一百零七人,然后将这一切罪行悉数嫁祸于古三通,令古三通在一夜之间成了武林公敌。」
沈清砚的声音平静而低沉,像是在讲述一段早已尘封的旧事,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刻意煽情。
「一年后,朱无视向古三通下了战书,天山之巅,一决胜负。」
「古三通接了。」
「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。他曾经最信任的兄弟要杀他,他只有打败朱无视,才能洗清自己的冤屈。」
「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。两人旗鼓相当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」
「可就在第三天的黄昏。」
沈清砚顿了一下。
「素心来了。」
成是非的呼吸一窒。
「她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,赶到了天山之巅。她不是来助战的,是来劝架的。她不想看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自相残杀。」
「可她来得太不是时候。」
「那一刻,古三通和朱无视正全力对轰最后一招。两股力量碰撞,天崩地裂。素心就在那时冲进了两人之间。」
「古三通看到了她,拼尽全力收招。朱无视也看到了她,同样收了招。可两人的招式都已经发出,各自收回了五成,剩下的五成,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素心身上。」
「古三通和朱无视都输了半招。那半招,都打在了素心身上。」
「古三通抱着素心,心如刀绞。他以为是自己害了她,心中满是愧疚。」
「而朱无视,就趁着他心神大乱的那一刻,出手了。」
「纯阳指,正中古三通金刚不坏神功的唯一罩门——膻中穴。」
「古三通的内力瞬间被破,口吐鲜血,倒在了雪地上。」
沈清砚看着成是非,一字一句地说。
「古三通输了。不是输在武功,而是输在素心的出现让他分了心,让他露出了破绽。」
「朱无视将他囚禁在天牢第九层,以石碑为界,令其不得踏出半步。那石碑上刻着三个字——朱无视。」
「一关,就是二十年。」
成是非听得入神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清砚。
他虽然是个混混,但江湖上的传说也听过一些。不败顽童古三通,铁胆神侯朱无视,这些名字他都不陌生。可他从来不知道,当年的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。
沈清砚继续道。
「古三通被囚禁之前,曾与素心同过房。素心怀了古三通的孩子,在古三通离开后,生下了一个男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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